第539章 卧榻之侧 (第2/3页)
若是无法在来年开春前结束战事,那就得面对瘴气袭扰了。
刘继隆虽然令太医院和医学院做了许多准备,但这些卫生准备并不能完全解决瘴气的问题,终究是得靠人命来推进。
深吸口气,刘继隆缓缓抬头看向殿上的斛斯光、安破胡、陈靖崇、张昶、郑处、尚铎罗、耿明、曹茂等八人。
八人作为五军大都督府中各军左、右大都督,哪怕最年轻的安破胡都四十有四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调他们回来,不仅仅是要树立起五军都督府的威望,更重要的还是给新人机会。
想到此处,刘继隆对众人说道:“朕虽然并未觉得三四个月就能平定南蛮,但以如今进展看来,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前方将士若中瘴气,能救则救,若因疾病而不得不退役,按照正常阵没标准进行抚恤,另以州兵职官身份安置。”
“此外,朝廷兵马虽多,然过于分散,此役聚集如此之多兵马进攻南蛮,若是遇瘴厉死伤,必然急需补员。”
“调山南东、江南西、江南东等道兵马前往黔中操训,另令剑南、江南东、西,山南东、西等五道各募兵马万五。”
刘继隆话音落下,八人先后躬身行礼:“臣等谨遵圣旨……”
岭南、黔中百姓还是太少了,只能从人口相较于来说比较稠密的这南方五道抽调军队,重新募兵。
这般想着,刘继隆对八人说道:“朕已令御厨准备午宴,汝等先去集仙殿等待,朕稍后便去。”
“臣等领旨。”八人闻言,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喜色,随后领旨退出了贞观殿。
在他们走后,常在东上阁当差理政的太子刘烈则找到了刘继隆,行礼作揖后对刘继隆说道:
“儿臣已经提前将临州大学中刚刚结束“下乡从军从吏”归来的学子召至洛阳,计二千六百二十二人。”
“只是西南战事尚未结束,若是现在便开始查案,是否会导致军心浮动,战事不顺?”
刘烈小心翼翼询问刘继隆,余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刘继隆不为所动,只是放下朱笔,端起茶杯抿了口道:“两千六百人,这个数量有些少了,更何况用其他人,朕亦不放心。”
“暂且等等吧,高骈这仗没那么快结束,等明年那批也归来,合计差不多超过五千人了。”
“以五千人督导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及地方三司官员,情况应该能控制住。”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刘烈点头附和,迟疑片刻后继续说道:“儿臣想向陛下要几个人。”
“说来听听。”刘继隆反问起来,而刘烈也说道:
“今年文举中的一甲和二甲前列几名进士,如郭崇韬、严可求……”
刘烈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二十几个人的名字,几乎是要将这次科举中名列前茅的进士都要挑走。
面对他的请求,刘继隆沉吟片刻,接着才说道:“汝可曾好好研究过他们的才干与性格?”
“自然。”刘烈连忙颔首,随即说出自己眼中的这群人:
“儿臣以为,郭崇韬眼光和手段不错,但性格刚直,锋芒毕露,容易得罪人。”
“张濬虽然有些空谈,但学识广博,能言善辩。”
“李巨川工于心计,擅长文书谋划,但格局稍逊。”
“李袭吉忠贞不二,文笔超群,但多谋寡断。”
“卢质博学多才,精通典章制度,稳重有度。”
“严可求……”
眼见刘烈将这些人优缺点说的大差不多,刘继隆抬手打断了他,继而说道:
“汝确实需要些自己的班底,但东宫能施展的地方确实太小,且这些人如汝所言,都有不小的缺点,需要好好磨炼。”
“严可求、郭崇韬可任太子通事舍人,赵光逢可任太子舍人、卢质可任太子家令寺丞。”
“其余的高郁、李巨川等人自然有大才,但他们更适合其它衙门。”
“汝可派人拉拢,待日后监国时再行调动。”
交代过后,刘烈连忙行礼:“儿臣受教。”
“嗯……”刘继隆点头,同时提道:“汝与张娘子,张郎与大娘子的婚事倒也可以操办了。”
张延晖二十有八,刘雉也十八岁了,二人确实是该完婚了。
至于刘烈比张妙音大三岁,若非刘烈需要把下乡从军从吏的流程走完,二人怕是早就成婚了。
“儿臣遵旨。”
得知自己要成婚了,刘烈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不仅仅是因为他确实喜欢张妙音,更重要的还是他能得到张氏的支持。
有了张氏的支持,再加上自家阿耶准许自己培养自己的班底,自己的地位也不至于如之前那般虚浮了。
若是再能取得自家兄弟们的支持,自己的地位才是真正的稳若泰山。
想到此处,他不免开口道:“听闻二郎、三郎、四郎犯事,阿耶已经惩治其数月有余,不若……”
“他们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不教训不成材,还真以为朕能纵容他们偷奸耍滑,狐假虎威?”
提起不成器的那三个儿子,刘继隆自然知道是自己疏忽才导致三个儿子胆大妄为,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如果他也包庇这三人,天知道这三人日后能给自己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他可不想像朱元璋那样,几百年后被人讨论生了几个畜生儿子。
“是……”
刘烈汗颜,这才察觉自己步子迈得有些大了,自己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
自家阿耶的安排,不是自己可以插手和忤逆的。
“你下去吧。”
刘继隆显然还在发脾气,声音变得冷淡下来,刘烈只能硬着头皮,涨红着脸作揖离去。
在他走后不久,刘继隆才稍微消了脾气,回过头来觉得自己刚才反应有些大,随即对西门君遂道:
“前几日渤海国令人送来了些东珠,汝亲自挑选几颗,派人给太子送去。”
“此外,如今太子也开始培养自己的人了,东宫那边每年的用度便提高到五万贯吧。”
西门君遂恭敬行礼:“奴婢领旨。”
他走下金台,对外面的宦官吩咐起来,而返回东上阁的刘烈则是感觉汗流浃背,背后潮湿。
见他回来的表情不对,辅助他处理政务的张瑛等人先后起身,面色担忧的询问道:“殿下,您这……”
“无碍,只是逾越遭了训斥罢了。”
刘烈挤出笑容,随后便与他们说了自己这趟的所获。
在得知皇帝准许刘烈培养自己的班底后,张瑛等人脸色浮现欣喜之色,只有敬翔、谢瞳面色如常。
二人可不是如张瑛等人出身的陇右官员,更没有勋臣背景,况且内阁也不能完全都倒向太子,这点不止是他们,就连刘烈和张瑛等人都心知肚明。
“七位先生先坐下吧,吾先处理奏表了。”
刘烈吩咐着,随后便自己走到东上阁的主位椅前坐下,提起朱笔开始替刘继隆处理些奏表。
在三省六部、五军都督府、内阁及太子这些人的重重处理下,每日需要刘继隆决断的奏表数量大大降低。
此前刘烈还未回来时,刘继隆需要处理二百六七十份奏表,如今下降到了一百三四十份,压力和强度大大降低。
正因如此,刘继隆的作息也算恢复正常了,偶尔还能去内廷耕耘子嗣,走出紫薇城去尚铎罗、高进达、李商隐等人的府上叙旧。
在这样的日子中,西南的战事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面对掌握了火炮和火枪的汉军,南诏军队只能依靠山川地利,不断修建石堡、关隘来坚守,将时间拖延。
饶是如此,随着时间来到腊月,高骈却也收复了麻州,将杨缉思逼得退守拓东(昆明)门户的升麻(会泽)。
张武收复深利、七部、磨豫三城,段宗榜退守马邑城。
李阳春兵分两路的情况下,北路的葛从周成功绕过獠子部,正月前定然能攻入通海。
南路的邓俨、张归霸沿着礼社江(红河),连破二十余寨,直逼同澡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祐世隆派出的使者也来终于来到了洛阳,而为了表示诚意,祐世隆甚至把身为南诏诸相之一的赵诺眉都派了出来。
“臣世隆,诚惶诚恐,顿首再拜,谨派清平官诺眉,奉国书于天朝大汉皇帝陛下阙下。”
“天汉肇兴,景命维新;陛下承乾御极,德覆寰宇,威加海内。”
“昔大唐失其鹿,天下共逐,而天命终归于汉祚,此乃历数所在,万民所仰。”
“臣僻处西南,闻陛下登基,改元洪武,未尝不拊掌而庆,知乾坤有主矣。”
“臣初即位,年少狂悖,僭越称尊,改国号曰“大礼”,窃帝号于边陲;此乃臣年少昏聩,惑于奸佞之言,贪图虚名,以致逆天而行,获罪于上国;今臣每思此事,汗流浃背,羞愧无地。”
“自陛下龙兴,王师赫怒;剑南、山南、岭南、黔中四道并进,旌旗蔽空,甲光耀日,声势之隆,震于荒服。”
“今臣痛悔前非,幡然醒悟;谨于洪武十年十月朔日,于太和城中,告祭宗庙山川,自削帝号,去伪国;自此复称南诏,永为大汉西南藩屏,世世代代,不敢复生贰心……”
洋洋洒洒上千字的求和国书,此刻正在洛阳乾元殿内,由南诏清平官赵诺眉诵读,声音在殿内回荡,冲向殿外。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谨奉表以闻。”
“大汉洪武十年十月朔日,南诏国主、臣世隆、顿首再拜……”
赵诺眉诵读完毕,双手呈出国书,而礼部随即派人将国书接过,转呈给西门君遂的后,由西门君遂放到了刘继隆案前。
刘继隆身穿冕服,面对这份国书却不为所动,只是开口道:
“只是自削国号及帝号,归还三十万百姓便再无任何举动,酋龙是觉得朕与前唐旧主无异?”
他的话令赵诺眉感到了压力,低着头作揖道:“下国愿以拓东、通海二镇换陛下息怒。”
拓东和通海二镇占据南诏两成疆土,且拥有不少能开垦的河谷,只是南诏人口不够,所以开垦的耕地不算多。
饶是如此,也能看出南诏求和的决心,但刘继隆不是前唐旧主,也不想功亏一篑。
十万大军正势如破竹的朝南诏腹地进攻,收复拓东和通海不过是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