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对不起,大舅哥,岳母由我来照顾 (第3/3页)
运的注脚。
终究只是一群失败者而已。
………………
盖利德这片被猩红腐败蚕食的大地,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染了血锈般的暗红色。
空气里混合着铁锈、硫磺和腐烂内脏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咀嚼苦涩的砂砾。红狮子城如同一头濒死的巨兽盘踞在血色海岸线上,但此刻,城中却响彻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不是狂欢的喧嚣,而是低沉的、如同海涛拍击礁石般连绵不绝的号角!
呜——嗡——!呜——嗡——!
厚重、苍凉、又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号角声,如同为一位走向末路的帝王吹响的挽歌,在红狮子城巨大的拱形城门和肃杀的内堡之间不断回响,穿透了浑浊的红雾,刺破了盖利德永恒的绝望低吟。
基里曼沿着布满粗粝砂石的小径走近城门。巨大的红狮子雕像是唯一生动的色彩,在血色天幕下投下狰狞的巨影。
城门敞开着,却不见汹涌的人流。只有零星几个身影,沉默地踏着烧得发烫的地面进城。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炽热金属、焦肉的气味——那是几处巨大的青铜火盆在熊熊燃烧,为这座冰冷要塞带来一丝病态的“温暖”,也仿佛在净化着无处不在的腐败气息。浓烟翻滚着直冲天际。
“战斗祭典”。
基里曼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送葬。
为曾经的交界地最强半神、红狮子的荣光、如今被猩红腐败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碎星将军”拉塔恩,举行的一场体面的告别仪式。
举办者不是拉塔恩昔日的副官,欧尼尔此刻也许正陪在发疯的将军身边或已经死在战场,而是那位同样传奇的褪色者英雄——“红狮子”杰廉。
城内的气氛肃杀得几乎能冻结血液。
巨大的中央广场边缘,用巨大的石块垒砌着几层阶梯看台,但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
三三两两的身影,散落在这空旷的看台各处,各自占据着一小块阴影,彼此保持着距离,仿佛一座座沉默的孤岛。
广场中央是巨大的圆形沙地,沙粒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几名穿着沉重红狮子铠甲的骑士,正默默地、机械地将大桶大桶的猩红溶液泼洒在沙地上——那混合着药物和油脂的液体,在与灼热的沙子接触的瞬间,燃起刺鼻的蓝色火焰,滋滋作响,试图驱散那渗透在每一粒沙子深处的腐败诅咒。
这更像是某种净化仪式,而非赛前准备。
基里曼步入广场,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阴影中的身影。每一个,都绝非等闲!
在靠近东边最高看台的一角,一个巨大的、敦实的身影极其醒目!
亚历山大!战士壶!那个在宁姆格福坑道里见过、一路挣扎着变强的滚烫大陶罐!他庞大的壶身几乎占据了半个看台。
红沙被他滚烫的壶体烫得微微冒烟。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蹲”在那里,那双圆溜溜的、用符文镶嵌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中央沙地,两条粗壮的岩石手臂在膝盖的位置紧紧攥拳,发出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格格声。
不是兴奋,是战士对终极挑战前凝聚力量、压抑内心的躁动。
不远处,相对低矮一些的阴影里,一缕极其不易察觉的淡紫色烟雾袅袅升起。
一个女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巫师长袍,样式极其古老,透露着神秘。她戴着一顶宽大的兜帽,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一缕色泽极其浓郁、近乎妖异的紫罗兰色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瑟罗莉娜!
传说中那位神秘的指头女巫,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但她的法术诡异莫测。
她身边放着一个看起来同样古老的药罐,里面似乎在熬煮着什么,散发出清淡却奇特的草药苦香,与场中的血腥和火焰味格格不入。
她不言不动,像个融入背景的影子。基里曼的目光仅仅在她身上掠过,就感受到一种被深邃虚空凝视的错觉,赶紧移开。
再往深处,一个更加引人注意的存在盘踞在几乎完全昏暗的角落里。沉重的喘息声如同负伤野兽。
贝纳尔!那个身负“吞世”诅咒的战士!他比之前在宁姆格福见到时更加强壮、也更危险了。
那身破旧的铠甲几乎要被虬结的肌肉撑裂,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凝结发黑的血痂。那把狰狞异常的巨剑,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贪婪渴望和不祥红光,仿佛刚刚饱饮了生命。
他那张粗犷狂野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反射着场中跳动的火光,那双眼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纯粹的毁灭欲望和对力量的极端饥渴!
对周围的注视完全不屑一顾,他只是死死盯着即将成为血腥舞台的中央沙地,双手紧握着那把噬人的巨剑,似乎渴望着用它撕碎眼前所能遇到的一切。
在靠近入场的巨大拱门通道的阴影下,基里曼发现了另一个孤寂的身影。
米莉森!那个身世飘零、与腐败抗争的“米凯拉之锋”。
她一如既往的低调,穿着朴素的旅人皮甲,风帽遮住了大半脸庞,腰间那把锋锐的“米卡拉之剑”安静地悬着。
她并没有看向沙地,而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感受着风吹过城垛带来的、裹挟着血腥与灰烬气息的空气。她的左手无意识地轻轻握在右臂关节处——那个被金针刺入封印着腐败的地方。
姿态安静得如同一尊石雕,却透着一股坚忍不拔的意志。
整个现场,只有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号角苍凉的呜咽、士兵泼洒净化液体的水声和贝纳尔那如同风箱般的沉重呼吸。
人很少,但每一个都算是高手。
“都来了啊……”基里曼心底涌起一阵无声的波澜。不是为了热闹,而是为了见证一个时代的谢幕。
就在这时,在靠近巨大青铜火盆旁的几级石阶上,基里曼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菲欧娜,好久没有见过的褪色的女骑士。
她安静地靠坐在冰冷粗糙的石阶背阴面,换上了一套明显提升巨大的装备。
精心养护的苍银鳞甲覆盖着她挺拔的身躯,光泽内敛却坚固可靠,将原本朴素的铠甲完全取代。那柄标志性的华丽打刀“名刀月隐”靠在身边触手可及的石块上,月光般清冷的刃锋即使在这血色天空下也反射着独特的光芒。
她没有佩戴头盔,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扎起,露出带有风沙刮痕和几道浅疤的英气脸庞。
她手里拎着一个行军水囊大小的酒袋,正默默地仰头灌了一口。酒液从她嘴角溢出一些,顺着白皙却透着疲惫感的脖颈滑下。
她的眼神没有聚焦在狂欢或战斗上,而是穿透了燃烧的火焰和升腾的烟雾,投向远方那如凝固鲜血般的厚重云层。
目光里有赶路的疲惫,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还有一种如同老兵踏上熟悉战场的复杂沉寂。
像一匹离群的孤狼,舔舐着皮毛下的旧伤,静静地等待着属于她的猎场。
基里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迈开脚步,靴子踩在滚烫的红沙地上,向那孤独的火盆角落走去。
他的声音不高,穿透了号角的呜咽,清晰地传入女骑士耳中:
“好久不见了,菲欧娜。”
“最近过得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菲欧娜的身体微微一震,用有些惊讶的目光望过来,而在她的身后,那位表情淡然,只睁着一只眼睛的神秘女巫,梅琳娜也渐渐现出身形,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基里曼。
“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基里曼。”
菲欧娜脸上的惊讶表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显然遇到基里曼,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基里曼也跟着微微一笑,一个多月没见,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褪色的女骑士,实力已经强大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从她敢于参加战斗庆典,以碎星将军为目标,显然是对自己相当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