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封建人心苦不足 (第3/3页)
什么呢?都尉、校尉、旅帅都是实实在在的军职,根本没有办法传诸子孙,这让这些原本可以坐上千户百户五十户之人心中怎么能平?”
“石御史,咱们都是北人,不算辽国也已经在金国治下活了几十年,两代人,我等虽是汉人,却早已被胡风浸染了。
那些军官们知道猛安谋克的威风,也想要成为猛安谋克,他们不仅仅想要钱财土地,更想要人上人的权力,更想要可以传于后代的权力,你说我能怎么办?”
石琚叹气摇头:“你为何不说与大郎君听呢?如今还有密札制度,私下说来无论如何都能给大郎君提个醒吧?”
郑云摇头苦笑:“我能说什么呢?难道跟汉王说,虽然汉王现在没有娶妻,可是下边的人都想要纳十个小妾?
难道跟汉王说,虽然汉王到如今也只住三进出的院子,但卫所军官都想要十亩的大宅子?
难道跟汉王说,此番驱逐鞑虏,让他们不再欺压汉民之后,我们想要取代鞑虏的位置,继续欺压百姓?
汉王乃是天生圣人,可是世上圣人何其少也?我们……我们终究只是个俗人。”
石琚再次沉默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所以你就想出了一个办法,用钱来安抚那些都尉、校尉、旅帅?”
郑云再次犹如喝酒一般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的确如此,三年前,在海州盐场初具规模的时候,我找到了孙怀度,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并从盐场中截留一部分,以海州卫的名义,发放给他们,以作例银。”
“后来……后来随着汉王南征北战,领土越来越大,卫所越来越多,山东东路已经稳定下来的卫所也出现了这般问题,而我也只能给出相同的解决方法,贪墨截留的钱财也就越来越多。我们也只能越陷越深。”
“石御史,你刚刚问什么来着?哦,这些钱粮到没到普通士卒手中?怎么可能?
这本来就是安抚卫所官员的银钱,怎么会发给普通士卒呢?”
说到此处,郑云嗬嗬笑了起来,到最后仰天长笑,如同癫狂。
申龙子脸色铁青,而石琚则是难得露出茫然之色。
在明亮的大堂之中,石琚只感到身上寒意深重,仿佛有无边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让这位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前任金国宰执都浑身颤抖起来。
他竟然一时间分不清郑云的对错,更是在心中涌现出一丝对刘淮的怀疑。
片刻之后,眼见郑云口鼻出血,却依旧大笑不止,石琚摇了摇头:“郑云贪墨钱财,畏罪服毒自杀,就这么写,如何?”
申龙子刚要回答,却听到郑云一边咳血一边说道:“明面……明面上的罪名,什么……什么都可以。
但你们私下要告诉……告诉汉王郎君……我的忠心,天日可鉴!天日可鉴!
你们,你们可以将我的心也剖出来,剖出来给汉王看!”
奋力嘶吼完最后一句话,郑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七窍流血的瘫倒在椅子上,望着房梁,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