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秦以白起对赵括,我汉为何不能替换掉敌国的廉颇? (第3/3页)
佩服。
蒋干见吕壹神色变化,知他已入彀中,便继续道:
“依干之见,此事可分三步而行。”
“其一,先在民间散布流言,言陆逊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流言?”
吕壹捻须沉思,“建业城内耳目众多,流言一起,必会传入宫中。”
“正是此理。”
蒋干抚掌轻笑,“待风声渐起,吕公便可向吴王进言,言民间有此议论。”
“孙权必不信,但为安朝野之心,定会命吕公调查此事。”
吕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明白了,届时陈征南那边也会……”
“不错,征南将军自会配合。”
蒋干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军已在江北捕获几名吴军细作,届时他们会‘招供’陆逊与我军暗通款曲。”
“吕公只需在调查时稍加……润色,回报吴王,何愁孙权不生疑?”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面庞忽明忽暗。
吕壹盯着那封密信,喉结上下滚动。
他深知此计若成,陆逊必倒,而自己将立下不世之功。
但若是败露,必招来杀身灭族之祸。
蒋干似看穿他心思,缓声道:
“……吕公勿忧。”
“陆逊一去,吴军余众皆土鸡瓦犬,不足为虑。”
“我汉军便可长驱直入,渡过长江,横扫吴地。”
“到那时候……”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吕公便是灭吴第一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吕壹呼吸急促起来,眼前仿佛已看到自己身着汉室朝服,位列九卿的辉煌景象。
“当今圣上待功臣如何,陈征南便是明证。”
蒋干继续加码,“陈元龙坐拥淮南,兵精粮足。”
“朝中多有弹劾之人,可陛下非但不疑,反委以征南重任,都督诸军事。”
“此等胸襟,岂是孙权小儿可比?”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吕壹的软肋。
他在吴国虽居高位,却日日如履薄冰。
既要讨好孙权,又要提防陆逊等宿将排挤。
若能转投汉室,那也是不妄祖上世食汉禄,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思及此,吕壹忽地起身,执蒋干之手,激动道:
“明公之言,使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汉室正统,天命所归,壹愿效犬马之劳!”
蒋干大笑,声震屋瓦:
“好!好!!”
“得吕公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一分为二。
“此玉为信,他日吕公遣心腹持此玉至江北,我军必全力配合。”
吕壹郑重接过半块玉佩,只觉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他忽然想起一事:
“流言之事,当从何处着手?”
蒋干早有准备:
“城南有家‘醉仙楼’,掌柜乃我军细作。”
“三日后,那里会有人谈论陆逊在军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之事。”
“吕公只需命人暗中推波助澜即可。”
“善!”
吕壹抚掌赞叹,“壹在御史台有亲信数人,最善捕风捉影。”
“待流言一起,便让他们上奏弹劾陆逊专权,必能引起吴王重视。”
两人又密议良久,直至更深夜静。
蒋干起身告辞时,窗外已现晓星。
“干便在江北静候佳音了。”
蒋干拱手作别,眼中精光闪烁,
“望吕公勿负今日之约。”
吕壹肃然还礼:
“壹既已决意归汉,必竭心尽力。”
“请转告征南将军与陛下,静待吕某的好消息罢。”
蒋干披上斗篷,悄然隐入夜色。
吕壹独立庭中,仰望渐白的天际,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他知道,自己今日之举,要么名垂青史,要么……万劫不复。
……
建业城南的醉仙楼,历来是吴地商旅云集、消息灵通之地。
这日晌午,楼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靠窗一桌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商贾,正高声谈论江北战事。
“诸位可曾听闻?”
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商人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陆伯言在濡须口大营,已私自更换了三十余名将领,全换上自家亲信。”
邻桌几个年轻士子闻言变色。
其中一人拍案而起:
“荒谬!陆将军忠心为国,岂会行此不义之事?”
短须商人冷笑:
“小郎君久居建业,怎知前线实情?”
“我等刚从芜湖而来,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他身旁几个同伴纷纷附和,言之凿凿地描述陆逊如何排除异己。
酒楼角落,一个头戴斗笠的渔夫悄悄竖起耳朵。
他是吕壹派来监视的眼线,见计划顺利展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将军用兵如神,若无绝对信任的部将,如何能屡破汉军?”
士子中有人反驳。
“正是!”
另一人接口,“若无陆将军,汉军早已渡江!”
“尔等在此诋毁功臣,是何居心?”
商贾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突然拍桌:
“尔等书生懂得什么!”
“我表兄在军中任校尉,亲口告知陆逊截留粮饷,私养死士。”
“前线将士敢怒而不敢言!”
“胡说八道!”
士子们怒目而视。
双方争执愈烈,引得全酒楼客人都侧目而视。
那短须商人见火候已到,故作叹息:
“诸位不信也罢。只是……”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听闻陆逊已与汉军密使暗通款曲,欲以长江天险为筹码,换取汉室封侯之赏。”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原本坚定支持陆逊的人也开始动摇——毕竟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不出三日,这则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建业城蔓延开来。
清晨的鱼市上,两个鱼贩一边剖鱼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陆将军在军中自称’神君’,连吴王的诏令都敢违抗。”
“何止呀!我隔壁王婆的女婿在军中当差。”
“说陆逊帐前立着九旒旗,比吴王的还多两旒呢!”
午后的绸缎庄里,几个富商妻妾挑选布料时也在窃窃私语。
“我家老爷说,陆逊夫人上月偷偷去了江北,带回一车汉锦。”
“哟,真有此事呐?陆伯言此人看着人挺老实,不想也是个贪官儿。”
“嘿!难怪前线总打胜仗,怕不是和汉军商量好的吧?”
这些添油加醋的流言,最终连街头玩耍的孩童都能唱上几句。
谣言很快传入宫中。
这日朝会,御史中丞张韬突然出列,手持玉笏高声奏道:
“臣闻陆逊在外专权跋扈,民间议论纷纷。”
“为社稷计,请大王明察此事!”
朝堂上一片哗然。
老臣张昭厉声呵斥:
“荒谬!伯言忠心耿耿,岂容污蔑!”
张韬不慌不忙:
“下官有商旅十七人联名作证,皆言陆逊擅自更易将校,截留粮饷。”
“若张公不信,可遣人至市井查访。”
孙权端坐王位,面色阴晴不定。
他挥手制止争论:
“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孙权独留吕壹入偏殿议事。
“吕卿,近日市井流言,卿可有所耳闻?”
吕壹躬身道:
“……臣确有所闻。”
“不仅市井小民,就连朝中不少官员都在私下议论。”
孙权眉头紧锁:
“卿以为,伯言当真会……拥兵自重?”
吕壹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大王可知建业现有多少兵马?”
“禁军两万,加上城防,约三万之数。”
“陆逊手中呢?”
孙权沉默片刻:
“十五万有余。”
吕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大王试想,若陆逊真有异心,率军回师建业……”
他故意留白,观察孙权反应。
孙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仍强作镇定:
“伯言随孤多年,忠心可鉴。”
“断不会做那卖主求荣之辈!”
吕壹长长一叹:
“臣非疑陆逊。”
“只是……”
他话锋一转,抬眼直视孙权,“如今天下大势,明眼人都看得出齐强吴弱。”
“朝中不少人心怀二志,想着在齐军渡江后换个主子继续做官。”
“可大王您若败了……唉。”
“如何?”孙权声音微颤。
“将何以自处?”
吕壹一字一顿,“陆逊手握重兵,正是齐军要极力拉拢之人。”
“若他以大王为筹码,向刘备讨个高价,刘备焉能不以之为厚。”
吕壹说的是事实。
一般来讲,敌国将领如果是手握重兵投降的话,都能得到优待。
比如章邯投降时,就直接封了雍王。
张鲁投降时,也因为表现的不错,留了财物给曹操。
直接担任了镇南将军,甚至封了县侯。
还跟曹家联姻了。
并且,曹操还允许张鲁随意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传教。
这便是政治。
不过之前你们厮杀的有多么惨烈。
只要你是“带资来投”,国家肯定优待你。
因为你必须给天下人做表率,
凡是手握兵权的投靠我,我肯定对你好。
为的就是防止将来遭到别人的顽劣抵抗,尽量减少己方损失。
听完吕壹的分析,孙权猛地站起。
案上茶盏被衣袖带翻,茶水在竹简上洇开一片暗色。
他背对吕壹,望向窗外良久,终于开口:
“卿可密查此事。”
“但切记……”
他转身时眼中寒光闪烁,”勿令伯言知晓。”
吕壹深深拜伏:
“臣领命。”
低头瞬间,吕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走出宫门,吕壹望向江北方向,心中暗道:
“子翼兄,第一步已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