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百六十五年的等待 (第3/3页)
成为他人生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会让他永远沉浸在失败的泥潭中无法自拔,影响到他的精神健康和身体状况。
对于王烈自己来说,罗尼尔所谓的和自己有帐要算根本就是矫情,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深仇大恨呢。
往小了说,输给巴西队的那场失败关乎到他的荣誉、理想和身体健康。
往大了说,中国足球的未来也会因为那场比赛被改写。
所以王烈这笔账才是最沉重的。
但他也没有像罗尼尔那样,拐弯抹角地到处宣扬。
他只是默默等等待,等着再次遇上罗尼尔的那一刻。
※※※
威尔·福斯特坐在椅子上,对罗尼尔刚刚的讲话,报以礼貌的掌声。
他其实没听出来罗尼尔的弦外之音,因为他的心思压根儿不在什么金球奖的颁奖典礼上。
如果不是欧足联非要把颁奖仪式放在抽签仪式前面,他才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坐的屁股都痛了,就为了给一些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当绿叶。
要是欧足联把抽签仪式放在前面,他保证自己知道抽签结果之后立刻就离场,然后乘坐老板提供的私人飞机飞回纽卡斯尔。
谁拿金球奖,谁拿银球奖,谁拿什么欧冠最佳中场,谁入选了欧冠最佳十一人阵容,谁获得了欧洲金靴……对现在的他来说毫无意义,与他无关。
他这次来只关心自己的球队在抽签分组的时候会和哪三支球队分在一起。
因为这将决定泰恩在本赛季的欧冠中能走多远。
王烈在加盟仪式上已经把漂亮话高调地说了出去,作为俱乐部的管理层,当然希望球队能够在欧冠中拿出好成绩。
夺冠太遥远,或许不太现实,但最起码不能是只踢个小组赛就回家吧?
福斯特希望命运女神能够对第一次参加欧冠的泰恩好一些,分到一个对手实力没那么强,竞争也没那么激烈的小组中。
掌声中,亚瑟·伊洛恩和拉蒙·范迪肯相继登台,接过属于自己的奖杯。
然后三位获奖选手站在舞台上,捧着自己的奖杯,让台下的记者们照相。
照相完毕,三个人在专门的区域轮流接受欧足联官方媒体的采访。
而大厅里的其他人则该休息的休息,该去上厕所的上厕所。
就等着过一会儿欧冠分组抽签仪式了。
※※※
罗尼尔接受完官方媒体采访,就直接离开了。
接下来的欧冠分组抽签仪式与球员没有关系,他们的行程到颁奖典礼结束后就没了。
接下来就是返回各自俱乐部。
罗尼尔和自己的经纪人,以及身边最亲近的亲友们上了等候他的商务车。
他们将直接去机场,乘坐私人飞机飞回巴塞罗那。
在商务车里,罗尼尔将金球奖捧在自己面前,然后举起手机,坐在他身边的经纪人雅戈·路易松和身后的朋友们都凑过来,露出笑脸。
罗尼尔按下相机快门按钮,拍下了这么一张自拍大合影。
然后把他放下金球奖,发了一条社媒,并且配上这张合影。
当他做完这些,刚才还微笑着配合他的经纪人雅戈·路易松却皱起眉头说:“你在台上不该说最后那句话的,罗尼尔。现在是官方媒体采访,等到所有记者都可以采访你的时候,他们会把那句话和王联系起来的——你之前才因为脱口而出给自己惹了麻烦,现在有这么说……”
没想到罗尼尔嘿嘿一笑:“那正好,我就是希望他们产生这样的联想。”
雅戈·路易松没想明白罗尼尔的思路。
罗尼尔就为他解释:“雅戈,如果我想要拿到明年的金球奖,我是不是最起码应该拿到欧冠冠军?”
路易松被问的哑口无言。
明年是世界杯年,世界杯上的表现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但这并不意味着俱乐部成绩就不重要了。
如果球员在俱乐部的表现特别突出,成绩特别好,也是有机会拿到金球奖的。
2034年同样是世界杯年,那一年罗尼尔率领巴西国家队杀入世界杯决赛,但在决赛中输给了整体实力没有明显短板的法国国家队。
虽然没有拿到世界杯,可是那一年的金球奖依然属于罗尼尔。
因为他率领巴塞罗那竞技拿到了三冠王,集联赛冠军、欧冠冠军和国内杯赛冠军于一身。
看见经纪人没说话,罗尼尔继续说:
“如果我要拿欧冠冠军,王绝对会是一个我必须击败的对手。既然如此,让他们认为我是在针对王,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那话本来就是说给他听的,雅戈。我敢打赌,他一定在电视机前看直播。”
在路易松沉默的时候,罗尼尔身后的朋友笑了:
“罗尼尔,你在开玩笑吗?王怎么会威胁到你的欧冠冠军?我不是说王不行啊,我是说泰恩这支球队不行,他们和巴塞罗那竞技可差远了!哈!”
罗尼尔没有跟着笑,而是很认真地纠正朋友:“若奥,如果你是真的不认为王不行的话,那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如果没有王,泰恩和巴塞罗那竞技确实差得远,但如今这支泰恩,确实可以给我们造成威胁。”
听了他的话,朋友很惊讶:“你之前不说他肯定赢不了你吗?我以为你是觉得泰恩不可能光指望王一个人……你对泰恩的评价这么高吗?”
罗尼尔哼哼笑道:“你瞧着吧,那些瞧不起泰恩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的。”
※※※
“来了来了!抽签仪式要开始了!”
矿工酒吧里有人大喊一声,之前还有些喧闹嘈杂的酒吧里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喝酒的、聊天的、谈笑风生的人们,都纷纷将目光投向电视机屏幕。
他们等了这么久,忍受着前面各种和他们无关的颁奖典礼,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刻:
泰恩第一次参加欧冠分组抽签。
这一刻,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
泰恩FC等了一百六十五年。
从成立到现在,一百六十五年后,这艘大船终于从泰恩河驶入了大海。